飲茶回憶 (修訂版)

小學年代的星期天一家人偶爾會到裕民坊東苑酒樓品茗，幾十年前的事印象已經模糊，但一定記得父親大人那句：「明天請早。」

從前飲茶是件大陣仗的事。

資料圖片 www.greggirardpictures.com

舊式茶樓很有風味，從前官塘翠屏道邨的泰興或恒園就是其中之一，中學年代光顧屋邨地踎茶樓午飯也是一樣，伙記用大水煲充茶，顧客使用茶盅洗杯，風味十足，簷篷下可掛雀籠。

以下節錄一些關於飲茶的趣味知識。

老茶樓  

TEXT：JILLSANDY

旅遊在外，在酒家吃飯，第一時間拿起碗筷沖水，卻被取笑，你們香港人很衛生啊。那刻才發現，只有香港人才會做這個「飲茶儀式」。當舊式茶樓愈見愈少，點心車幾乎絕跡，原來好些港式飲茶文化與習慣，早早藏在我們血液中。

消失的點心車

現時飲茶，雖然仍會洗碗筷，但第二個動作不是環顧哪裡有點心車，而是拿起點心紙畫畫畫。本地現存極少量仍使用點心車的茶樓，包括老式茶樓如中環蓮香樓、荃灣海連茶樓等，也有刻意復古的新派連鎖式酒家。還記得昔日茶客為追求新鮮熱辣，每當點心車從廚房推出來，茶客皆一擁而上，場面好不熱鬧。可惜租金與人工飈升，為節省推車空間與人手，近年點心車絕跡。不過大家仍追求新鮮熱辣，是以酒樓十多年前起流行即點即蒸點心，風味依舊，惟熱鬧不再。

點心妹術語

賀壽 

是比點心車更早期售賣點心的方式，侍應用背帶掛著點心盤，用盆骨頂著，雙手同時托著以免點心倒下，並在步行時叫賣。由於動作似小孩雙手牽著贊禮向長輩賀壽，因而叫「賀壽」。

揸大巴

如果捧著的是大圓竹籠而非點心盤，則似巴士司機「揸呔盤」，會稱作「揸大巴」。

大家姐

負責「賀壽」的工作分配。

不論現時喝茶也好，吃點心也好，酒家茶樓早已搬到商場內，已不復六、七十年代般宏偉。當時的大酒家，佔地兩至五層樓，樓下多是大堂，二樓可搭枱，三、四樓不能搭枱，提供多些私隱度，層數愈高，代表茶客身分愈尊貴。

點茶暗號

說到老式茶樓的飲茶文化，最有趣是茶客會以身體語言向企堂侍應暗示要甚麼茶。

指指鼻： 即是要香片，因為清香撲鼻。

指指嘴巴： 嘴內有口水，即是要水仙。

指指耳朵： 即是要普洱，因為有「耳」字旁。

指指眉： 即要壽眉。

備註： 而由於負責沖滾水的企堂侍應與茶客天南地北無所不談，看似見多識廣，故又會稱他們為「茶博士」。

===分享文完===

茶博士撈茶又是一門學問，是經驗也是專業。結帳時樓面阿叔以舊式術語說「一蚊禮拜」，即一元七角。

另一個回憶就是祖父帶我到屋邨茶餐廳吃下午茶，腿通、呵歷，當時看見餐牌「奄列」猜想不到是甚麼，它已是最貴價的食品。記得茶廳老闆口頭禪：阿lee加多，咖哩角！在附近報攤買一蚊超人書仔，爺爺豪氣買了幾本大鉄人17書仔，派街坊咁。

如今裕民坊一帶只能成為回憶，已被時代取締，消失得無蹤。

社區發展需要與時並進，變幻原是永恆，地產商才有發財機會，幾十年來運作如此，並沒有錯對。

分享在茶樓發生的真實故事 - 老夫子漫畫。

大安旨意用配音

晚上這個時候最常轉台往收費頻道，看看有甚麼電影好看，最近多數不合心水的選擇，香港真的沒甚麼好戲看？有時看完一套戲，過後已忘記一乾二淨，再在電視看一次，果真十分悶蛋。

今天看見陳木勝先生離世報導，覺得可惜非常，記憶九十年代電影天若有情就是他有份導演吧？此片好像有幾位導演負責拍攝的，希望沒有記錯吧？無論如何，十分憎那配音聲電影，一團糟。

偶爾見電影台重播這類電影，立即轉台，即使以前未看過也作罷，那種奇怪方法處理後期工作，可謂十分馬虎，當觀眾聽不出嗎？結果找來沒有演技的人演出，或以沒有完整劇本的情況下拍了再算，大安旨意用配音補戲，你說混蛋不混蛋？

轉載：靚過就是完全 劉天蘭

任何場合，只要見到劉天蘭有份出現，你就知道，這個場合必會變成時尚、變得靚，一定不會像馬戲團……

這天，因為舊患戴着腰封出現的劉天蘭，步履緩慢但不失精神。永恒的黑色粗框眼鏡，換了多少副也好，由80年代當上形象大師至今，見盡不少香港美麗的人事物。

劉天蘭今天說：「覺得有冇搞錯呀？日日起身冇一樣嘢好嘅？呢一年，每日嘅新聞係咪嚇到你暈呢？」

■黑色粗框鏡是劉天蘭的標誌。黑白造型近年多了點顏色，「今日唔係黑白，呢隻卡其！」

香港不再美麗，這位創造美麗的聖手認為，「千帆過盡呀，靚過晒喇已經，威盡之後其實又點呢？可能踏實啲都係一種美麗，唔一定華麗，反璞歸真都係一個可貴道行。你話我天真又好，阿Q也好啦，香港嘅黃金年代過咗，冇以前咁靚，的確係，但係我又唔覺得完全冇晒美呢樣嘢囉！」

活在玻璃之城，做人的確要阿Q一點。

撰文：文嘉龍

攝影：郭賢興



有啲人越老越優雅

劉天蘭沒有閒着，身為香港電影美術學會副會長的她，疫情之下趕工炮製的香港電影金像獎紀念特刊，終於完工推出，讓她鬆了口氣。不過早前她的老朋友鄧達智確診武肺，而劉天蘭曾與鄧達智在港台開咪做節目嘉賓，就虛驚一場。

劉天蘭說，「原來件事係可以咁近，係你嘅朋友，甚至係你自己都有可能染上嘅時候，突然之間係緊張，又擔心自己如果真係有，又會惹畀屋企人。」兩次的抗體測試和深喉唾液測試，結果平安才令劉天蘭放心。

今年62歲的劉天蘭，自言甲狀腺出現問題之前，是個從不運動的人，「女人更年期梗係好大變化，我最大嘅變化就係甲狀腺功能倒退。我突然間好攰好攰，肥咗15磅一個月，未試過塊面咁圓！我𠵱家每天都要食一粒（藥），一世都要食！」

自此立定決心，「兩、三年前，我的起心肝去做運動，我去gym一個禮拜兩次，頭五、六個月，我已經減咗23磅脂肪，成個人精神後生好多；到咗舊年4、5月因為搬屋，斷咗個pattern冇去做運動，又肥返啲；到咗今年差唔多有一年冇regular運動，肥返10磅！所以我4月尾，喺gym仲開嘅情況之下，我又好乖去做，我又瘦返10磅，冇咗10.5磅脂肪。」

如何優雅地老去也是學問，「後生都要優雅先得，唔會突然之間老就變咗優雅！人係會老，你唔接受，情緒點會淡定點會優雅呢？如果接受咗，唔同年齡層做返唔同年齡層適合嘅嘢，都係一個好自在嘅態度！有啲人係越老越優雅，越老越突出越有氣質。」

■2012年劉天蘭當上《號外》微刊封面，重塑張國榮花旦造型，「號外姑奶奶」當之無愧。


■1982年劉天蘭為許鞍華導演的《投奔怒海》做宣傳，拉大隊出征康城電影節。



■1973年劉天蘭舉家移民溫哥華，她曾在當地電台和電視台報告新聞。



■劉天蘭的心血結晶，一本是最近推出的金像獎紀念特刊；另一本是她2013年出版的半自傳《原來天蘭》（圖）。

所有嘢都有一個循環

不論後生時期或到現在，劉天蘭都與靚並存，多年來的形象設計工作，對美藝都有她一套變靚工程。90年代就誕生了她的形象設計公司「架勢堂」，那時候，在香港甚麼都很架勢。劉天蘭說，「我最近去銀行辦事，竟然位經理話，『劉小姐，我以前上過你嘅堂，你教過我點樣着衫呀』，佢讀完大學要出去interview搵工，上過我嘅堂。我話好喎，你𠵱家做咗經理，哈哈！呢啲我又覺得幾有成功同滿足感！」

幫素人改造成功，劉天蘭「改裝」過的藝人更加無數，單是她主理《號外》的年代，包辦過不少令人眼前一亮的封面代表作，幾乎全部經典，「做《號外》封面係我嘅責任，其實冇人冇物㗎，我哋好窮，慣常幾個photographer朋友就係嗰幾個，化妝我自己負責，梳頭又係兩、三個老友，忙完一輪好快又出街，出街反應又好好，因為《號外》嗰時大家都好留意，尤其是封面，滿足感差唔多個個月都開心一次！」

最難忘的封面，其中一個是亦舒。「亦舒小姐，我同佢都係朋友，但係佢係一個好低調好深閨嘅人，從來都冇做過一個雜誌封面人物。我哋雜誌鄧小宇（《號外》創辦人之一）邀請佢，佢就話『如果天蘭同我做，我就影』，嘩，叫我做乜都得啦，我咪去安排囉，所以嗰時就影咗一個到𠵱家都係唯一一個嘅封面。之後佢去咗加拿大好深閨都冇返嚟，我哋冇好經常聯絡，但佢耐唔耐喺專欄有提吓我，有好幾次佢喺專欄提起我，多數都係同打扮有關，譬如佢個女中學畢業要着乜，要問吓天蘭，哈哈，幾得意！」

另一個經典，是在《霸王別姬》出現前，哥哥張國榮已為《號外》拍下一個花旦造型封面，拍完那個封面，張國榮要到台灣出席金馬獎頒獎，他叫劉天蘭陪他去，飛到台灣當晚，雜誌剛好傳來打稿，劉天蘭將之交到去張國榮的酒店房讓他看，哥哥當時愛不釋手。「冇幾耐之後就聽見《霸王別姬》選角肯定咗係佢，因為當時未定㗎，成日都話係張國榮定尊龍，佢個casting未肯定嘅時候，我哋做咗呢一個（封面），我就從來冇機會問佢，係咪因為嗰張打稿你畀咗導演睇，或者你畀監製徐楓小姐睇過……」

哥哥去了，《號外》和雜誌紙媒最光輝的年代也去了，《霸王別姬》已是1993年的出品，那時候還未回歸，多少靚人靚事靚物，俱往矣。「所謂黃金時期，所有嘢都有一個循環，尤其是香港，1997之後轉咗，城市文化或者生活變化，每一日都發生緊……靚嘅人係有，但係唔知喺邊度睇到呀𠵱家！仲有一樣嘢，生活習慣唔同咗，嗰陣有一種叫做ball，即係去舞會波場，嗰個階層嘅人係會扮靚，因為要去波！你覺得波係一個唔等使、好虛偽嘅嘢都好，但係喺一個安穩、喺一個安樂嘅城市，先有一啲咁唔等使嘅嘢出現啫！如果啲基本嘢都未照顧得好，點會有呢啲美麗嘅嘢出現呢？」醜陋的城市，點扮都唔靚！



■劉天蘭26歲嫁給岑建勳，婚姻維持短短4年，但兩人友誼至今不變。



■1989年5月27日，演藝界發起《民主歌聲獻中華》馬拉松音樂會，劉天蘭和黃耀明（左）撐足全場。

■1991年的64紀念晚會，劉天蘭與岑建勳的第三任老婆謝寧同場出席。

有啲好嘢係要捍衞

劉天蘭說，如何令到自己能夠好好地生活下去，是現在每一個香港人的「功課」，「因為有啲好嘢係要捍衞，有能力捍衞得到嘅嘢，唔該要捍衞！要好好地過囉，尤其我覺得有細路仔嗰啲young parents，更加要小心去薰陶或者教育自己下一代，令到小朋友覺得安全！所謂捍衞，就係要更好、更講究、更唔好消失！我哋係咪消失得太多？」劉天蘭一直與年輕人同行，「其實我又唔係好想用年紀去講，好多老中青都有一樣價值觀，如果唔係點解100萬人行出嚟、200萬人行出嚟，當然行去好前線嗰啲係後生啦！我諗我嘅價值觀冇乜變，我尊重嘅精神、我尊重嘅自由、新聞自由、法治呢啲，我冇乜變過，亦都睇唔到我點解會變囉！呢啲係好basic嘅一個belief（信念）！」但香港嘅自由可能一日一日消失？「呢個真，唔係可能，我覺得真嘅，點算？」

要捍衞的該捍衞，由1989年的「民主歌聲獻中華」到2003年的「1:99音樂會」到2019年的反送中和六四30周年晚會紀念，劉天蘭都沒有缺席。劉天蘭26歲嫁給岑建勳，4年後離婚，兩人至今都仍能維持好朋友，「婚姻4年係短，但係友誼維持咗幾廿年，我覺得幾好！我成日都話我哋個緣份係適合做朋友多過做夫妻。」她與岑建勳有一女岑寧兒（Yoyo），「我一定同我個女係一個close嘅母女關係，但又唔使日日講嘢通住電話，我都請教佢好多嘢，係佢教我點樣用電腦，但係再細個啲嘅時候，係我送佢去學電腦班，好得意！當佢開始佢嘅career嘅時候，佢話咗畀佢嘅爸爸媽媽聽，請你兩位唔好掂，講得好清晰！因為佢想自己去行嗰條路，我哋兩個（父母）係唔敢郁，所以Yoyo佢自己嘅音樂選擇，佢去做和唱先，跟住又揀喺香港定台灣，呢啲都係佢自己一步步行出嚟！」

其實離婚後，劉天蘭亦拍過幾次拖，不過還是覺得一個人的生活最自在，「我離婚嗰陣好後生，30歲出頭，好多年當中我係獨身，但我係有拍過拖，拍過好幾段拖有長有短，不過去唔到大家話要結婚嘅階段！大概十年前左右，最後嗰段relationship完咗，我自己覺得真係越來越自在，by myself，我鍾意！其實拍拖呢啲嘢，你唔散發嗰個頻率，係冇嘢會發生，我就冇散發頻率囉，所以係單身！」

活到今天，此刻最多人盤算的問題，是去或留，劉天蘭說，同樣的問題，她上一次回答，是回歸那年。「我記得97嗰陣，有人訪問我又係問呢個問題，嗰時我嘅答案就係，香港係我出生、係我長大嘅地方，除非佢變到我好唔認得、好唔舒服，如果唔係我都唔制㗎，我要喺度㗎！嗰時係97，𠵱家係2020，的確變得好多，仲要變得咁急。我冇一個好清晰決定，我覺得如果我要走，我係可以走，大家或者有啲朋友都知，我係揸住加拿大passport，但係我冇返加拿大好多年，我冇選擇喺加拿大，我選擇喺呢度（拍一拍枱），我唔知點樣答，但係就算個人喺邊，個心都喺度。」

大家心中有數，「好多朋友都喺度講緊，去台灣？去唔去葡萄牙？英國？個個都喺度揀地方。好慘呀，好似個個都雞飛狗走！我諗我一樣啦，都係嗰個答案，如果佢真係變到我完全接受唔到，我唔適合喺度生活，我就唔應該喺度生活。」

■62歲的劉天蘭說，有得老也是一種福氣。千帆過盡，反璞歸真是可貴道行。



■去年6月9日的反送中大遊行，103萬香港人反惡法，不少得劉天蘭（左）身影。



■劉天蘭與身在台灣的女兒岑寧兒視訊，兩母女像朋友般乜都傾。 互聯網圖片

【後記】有得老

這個訪問改了兩次期，第一次改期是因為劉天蘭臨陣腰患發作，腰椎間盤突出連路都行唔到；第二次是因為「8.10大搜捕」，搜蘋果、200人，又改；真正訪問當日，戴住腰封和口罩的劉天蘭現身，能夠安然做到訪問，好像已經很難得，起碼大家無穿無爛。

「因為由細到大得天獨厚冇乜病過，又瘦，瘦到可以做model後生嗰陣，你唔覺得健康係乜嘢，到你年紀大啲機器開始有啲唔同表現，你就明！我都唔知點解突然之間六字頭，我淨係覺得點解周圍啲人越來越細個！我好耐之前都成日講，有得老，某程度上都可以講係一種福氣，唔係個個可以老㗎！」

有得老，確是一種福氣。

場地提供：Porterhous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