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11月11日星期三

《神經》的樂評(七)開口夢 by 周慕瑜

開口夢

廣東人有俗語云:「發開口夢」, 達明一派的新唱片「神經」,卻有一 首「開口夢」 開口夢通常並非整個發夢過程中都開口說話,而是夢至吃緊處才衝口發出語詞。所以,自口使聽到有發開口夢的,也由於只是夢的片段,常沒能清楚夢的內容。

達明這「開口夢」,寫詞的何秀萍似乎刻意把歌詞弄得肢離破碎,讓人無法拼合,造成類似開口夢的效果。 詞的兩段主歌,收藏起不少關鍵名 物: 「你記錯罷,偏偏不相信、全忘記 ”牆頭字句、你說錯罷“剛剛多一句 、無頭緒、唐突斷句、現在遺棄、以後懷念;你看錯罷、只匆匆一遍、如場戲、忘掉就算、你唱錯罷、聲音聽不見、若有歌、潮流逐去、落入塵裡 、每日程序。」

記錯甚麼、說錯甚麼、看錯甚麼, 全讓欣賞者猜度,而「現在遺棄、以 後懷念」的是甚麼,亦是毫無錢索可尋!為甚麼記錯、說錯、看錯之後, 還有唱錯?而「聲音聽不見」中的「 聲音」又是指甚麼呢?是「你」的聲音還是別的聲音?似乎,詞人是隨便讓欣賞者代入名物!

漸覺看錯言已錯

像「開口夢」這樣「代物式」的寫法,要理解,也唯有「代物」才行, 然而,不同的欣賞者,會順著其聯想 方向代入認為合理之物,結果不同的欣賞者就有不同的理解。 筆者所代之物,固不代表讀者,僅供參考而已。

筆者一聽這「開口夢」 ,迅速聯想到的還是民運與六四後的許多奇譚。另一個聯想則是文革與毛 神“六四後,大陸官方對六四事件的口徑是沒這件事,找一些所謂當事人來說看不到、聽不到。漸漸,也有些人以為自己聽錯、看錯、言已錯。以這些代入「開口夢」,勉強可解得通。

事實上「開口夢」還有一段副歌: 「我歌我哭我笑我再默然沉睡,我醒我知我驚見星轉月移,我思我想我怕我會心意變灰,我寫我講我要唱出我夢。」那種心情,更是很多人從傳媒親閱六四事件後所共有的。 「開口夢」是劉以達作曲的,他再次(過去有「禁色」、「四季交易會 」等)採用圓舞曲三拍子節奏,令曲子抒情中帶些鬧哄哄的熱烈情緒,你見古代歐洲小村落人們起舞載歌的傷面,只是編曲則逼使氣氛變得迷離而陰冷,猶如熱鬧的場面醞藏著可慮的劫難。

·周慕瑜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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